抗非典中 港人開始信服中醫

不久前，應邀代表中國中醫赴香港治療 SARS 的楊志敏、林琳，歷經了 5 個月的拼搏終於載譽而歸。兩位年輕的女中醫不僅以確切的療效征服了香港公眾，而且帶回了與香港公立醫院聯合建立 3 家中醫門診的合作項目。從此，傳統醫學打入了現代醫學一統天下的香港，香港公立醫院長期對中醫緊閉的大門終於敞開了。

“我們不是孤軍作戰”

2003 年 5 月， 1700 多人發病和 13% 的病死率使 SARS 高峰期的香港陷於風聲鶴唳之中。就是在這樣的緊急時刻，應香港方面邀請，受衛生部委託，廣東省中醫院的主任醫師楊志敏和林琳緊急赴港。

香港醫療界西化嚴重，醫院裏醫生護士全用英語下醫囑，中醫根本進不了公立醫院，市民大多只知道西醫而不瞭解中醫，更別說以中醫治療危重病了。香港醫管局對中醫治療 SARS 作了三條規定：病人或家屬申請，主診醫生同意，中醫師認為適合接受中醫治療（對中藥不過敏）。

兩位中醫剛開始接手的都是西醫已經束手無策的重症病人， 10 位病人裏只有 1 人清醒，家屬無奈地把最後一線希望寄託在中醫治療上。

60 多歲的林伯因急性肺水腫、呼吸窘迫已經上了呼吸機，且已經持續流水樣腹瀉一周，嚴重到不插肛管不行的地步，醫生和家屬都認為凶多吉少。楊志敏等一絲不苟地給林伯摸脈、撬開嘴看舌苔、摸肚子看是否腹脹。三服中藥喝下去，林伯的水瀉止住了，病情也在逐步好轉——拔肛管了，撤呼吸機了，出重症病房了。“是中醫救了林伯的命！”家屬感動地說。

找中醫看病的人越來越多，在中醫幫助下走出 ICU 重症病房的病人也越來越多。兩位中醫最多時一天要跑五六家醫院，為 30 多位上呼吸機的重症病人診治，光換衣、洗手就要近 10 次。在病人及家屬的強烈要求下，她們又成立了 SARS 病人康復門診。“雖然很辛苦，但我們不是孤軍作戰。”她們說，那段日子裏，為了使療效不斷提高，她們幾乎每天都要給鄧鐵濤、顏德馨、周仲英等國寶級老中醫打電話請教，為每個病人嚴格辨證，不斷調整治療方案。據不完全統計，在港期間她們共醫治 10 家醫院的危重 SARS 病人 50 名，康復期病人 100 余名。

“他們看到了中醫的療效”

“剛開始，香港的西醫還有些看不起中醫，總覺得中醫‘神神秘秘’，可後來他們看到了中醫的療效，不僅推薦病人看中醫，自己還想學中醫！”林琳介紹，香港的主管醫生必須對所管的病人負責，受某些中藥可致肝腎損害報導的影響，他們總擔心中藥的安全問題，對中醫很戒備。伊莉莎白醫院一位醫院助理患病已 1 個多月，中醫接手時她剛有所蘇醒，但仍插著管，大便溏瀉，四肢腫脹，不能說話。經辨證施治後，每天都有進步：第二天止瀉，第三天拔管，從能說話、吞咽，到能行動、在輔助器下行走。醫院為此轟動了： 6 名病人當即表示要喝中藥；還有的西醫一反過去對中醫的懷疑，跑來請教各種問題，並積極推薦病人找中醫醫治。

良好的療效和病人的要求，使香港醫管局一次次推遲了兩位中醫的歸期。 9 月 30 日，醫管局對她們中西醫結合治療 SARS 的療法作出了專家評估：縮短病人平均住院天數 4 天；減少激素的使用量約 6000 毫克；縮短激素的使用天數；改善病人的臨床症狀。這一結果已在世界衛生組織召開的學術會議上宣讀並得到認可。

“要掌握中西醫兩套技能”

儘管兩位中醫成功地開創了在香港公立醫院看中醫的先河，儘管她們獲得了“有特殊貢獻的中醫師”以及“抗炎勇士”稱號，但她們心頭仍有揮之不去的遺憾：當危重病人突發血氧飽和度急劇下降時，中醫無法馬上改善病人的症狀；中藥在危急重症的搶救上也暴露了一定的局限。

楊志敏在日記中寫道：“現代中醫掌握中西醫兩套方法是必要的，中醫學要緊密追蹤現代醫學前沿。這一發展理念，在危急時刻尤其體現了其正確性和必要性。在香港治 SARS 的實踐，讓我們更加清醒了。”